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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和他倒霉的状元学生 组图

作者:申屠官    发布时间:2019-08-15 01:19:01    

上个月的一天,老蒋在复读班群里发一言:近期进京,各位同学有时间可以小聚?顷刻间人声鼎沸,云集响应 是不是特别不像一个同学群的氛围?现在还有这样一呼百应的同学吗?的确没有老蒋不是我们的同学,而是我们那一届复读班的数学老师——算来现在他也应该有五十多了吧?从他日渐稀疏的前额就能看出岁月这把刮胡刀的厉害但老蒋年届不惑,精力依然旺盛,此番进京为办一件事:送他自己带的毕业班学生参加清华大学的自主面试 随后的几天,他的朋友圈刷着和那个男生北京留影的照片:参加完考试后,他们在清华园、天安门等标志景点拍照留念和绝大多数初次进京的小男生一样,兴奋,好奇,又略拘谨老蒋像教父一样领着他,带着他很快,好消息下来了:男孩被清华自主招生录取了,老蒋的喜报被点赞淹没,估计他的内心也被成就感淹没 当时以为梦想成真 虽然离京不远,我还是没能参加他召集的聚会活动不过我见识过老蒋的酒风,雅、正、硬:几年前送他自己的孩子来津上学,在美食街的排挡上,老师端起酒杯敬我:孩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咕嘟一声杯酒下肚当时我吓得酒杯差点掉地上感觉世道沧桑 还是十年前,在复读班的小楼里上他的代数课,几个男同学在桌子底下扳手腕,被老蒋面斥不雅:我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男生,小手有什么可摸的?那感觉不是左手摸右手吗?我们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也成了那个班男生之间的黑话,尤其是几个老屌丝之间交流的时候,都问对方:你现在右手摸的是自己的左手,还是别人的手? 直男属性显然不能赢得广大同学的欢心,即使他业务顶尖老蒋的杀手锏好戏是晚自习扯淡——每周有他带班的一次晚自习,成为枯燥复读生涯的视听大餐大家在装模作样的自习、老蒋在一番装模作样的巡视后,他站在讲台,强行打开话匣子,给被考试摧残得心理荒漠的我们灌水:大学是怎么样的?社会有哪些有趣的事?学习不是最根本的,做人是最重要的,以及那些我们知道或不知道的隐秘故事作为一个复读班的心理按摩师,他带的这个班的成绩最后也相当恐怖:全部48人,有45人上了一本线,全部录取、无一落榜 而就在昨天,老蒋突然在群里发言再次引爆大家的情绪:出问题了,因为考试院和清华互相扯皮,孩子投档失败,可能要掉入第二志愿,如果孩子不服气,则要复读群内一时哗然:明明被清华录取了呀!考试院到底在搞什么鬼? 后面的故事大家这几天都在媒体看到了:这个孩子叫王希,上饶广丰区理科状元,因为学校和考试院划线不同,直接跌入第二志愿;而同分数的其他学生却可以被录取,他成为扯皮的牺牲品失去清华的录取对于这个家贫如洗的孩子的意义,实在难以想象澎湃新闻等几家媒体在跟进,但口吻也是无可奈何:当事学校和考试院反应够快,也够冷 我也认真阅读了几遍清华和考试院两家的声明,犬牙交错、各说各话,但有一点是真看懂了,两家都坚持认为我没错,是对方错了这样的声明我们见得多了,出现问题首先撇清责任,这是所有对公服务机构都会做的第一件事:如果确实从头到尾按照程序来,那么,他们的声明将滴水不漏、密不通风但是很吊诡呀:既然所有人没有错,怎么会有人利益受损?恰恰说明,他们赖以自保的程序本身都有问题 2007年,我在大学蹭新闻评论课当时舆论热议一个事件:孕妇李丽云因难产,被丈夫肖志军送进北京朝阳医院京西分院,面对生命垂危的孕妇,肖志军却拒绝在医院剖腹产手术上面签字,医生与护士束手无策,最后孕妇因抢救无效死亡当时的课堂讨论这个问题,大家自然分裂成了制度派和救人派,并差点在课堂里打起来:制度派认为,不能因人害了规矩,你不签字就要负责救人派则坚持:在生死面前维护并不经得起推敲的制度,这恰恰是我们社会关系紧张的重要原因,医生的职责是做烂制度的看门狗,还是做救死扶伤的生命守护神?两派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当时的自己,坚定站在了救人派一边 8年后,心有余力不足的老蒋和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又倒霉的学生,同样在面对制度与纠错的命题:你们各自坚持自己的工作流程与规则,表面上都没错但是王希这个刚刚参加高考、还在憧憬清华园的孩子犯了什么错?因为工作傲慢、交接不畅上的系统性制度问题,错误的代价让一个还没真正进入社会的无辜孩子承担,这样是不是太残酷?如此轻易陷入制度的泥淖,我们搞教育、抓育人的初衷又是什么?当他们建立起维护自身利益、打着制度名义的壁垒的时候,老蒋和那个孩子只能在墙外摇头叹气了当初拿着清华的offer站在清华园门口的那种幸福,短短一个月后成为了梦幻泡影 王希和父亲也不知道怎么办(图/澎湃新闻)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分辨投档时间、回函时间、自主划线这些专业词汇,即使是一个应届高考生父母,也不会花太多时间研究这么专业的问题:考试院和学校都是专业做招生的,是绝对可以信赖的,只要自己孩子分数够、志愿没填错,就肯定能录取这是一种专业托付,也是基本信任但显然,这样的托付与信任失效了而在这个时候,掌握核心资源、具备在制度外编织纠错防护网的校方和考试院,却只顾维护自己的面子、政治利益,并不试图对无辜的孩子做点什么、补救什么,这才是大多数人对这个体制失望的真正原因 昨晚我拨通老蒋电话,给他介绍几个调查记者,行不行,好歹试一试电话那头的老蒋似乎有些意外,连忙回答几句好的好的,匆忙挂了电话去忙了此后他在群里的发言也是疲态尽显:不远千里带着孩子去了清华,拿到了offer,然后突然成空,似乎有一种对不住这个孩子的愧疚 十年后,老蒋还是个老师,但已不复讲台上的挥斥方遒的气派,无法给一帮曾经被大学拒之门外的复读生谈什么人生哲学、社会经验,大家的专业学识、社会经验可能已经盖过他了但是在维护学生利益、不让这个孩子被心仪的大学拒之门外的努力上,我们都暗暗叹服,并尊称他一句蒋老师 可能王希的悲剧无法挽回,只能去下一个学校,清华梦碎,对于别人而言,又算不得什么大事,炒什么炒,又不是落榜了!不能得优,良也不错呀,毕竟不公平又不在自己身上但我真希望,无论进哪一所大学,这位素未谋面的学弟未来的人生里,既要记得这个社会曾经带给他的委屈与不公,也要记得有老蒋这样的师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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